2012年9月15日

相遇五月-- May


第一次進教會時我們參加了當代音樂敬拜, 敬拜沒多久後就被主領姊妹Sara的優美歌聲所吸引, 樂曲的編排與伴奏亦流暢而和諧. Sara所主領的敬拜有很強的禱告特質, 不斷領會眾聚焦在神身上, 令人印象深刻, 當下覺得這間教會的音樂很強. 後來我才知道, 原來主修音樂的她, 還是臨終關顧的音樂治療師,  她自願擔任教會志工, 協助指導所有敬拜團與節慶相關的音樂事奉. 第二次進教會我們改參加古典崇拜, 帶領者仍然是Sara, 但以古老詩歌為主, 部分樂曲採用教會管風琴伴奏. 不曉得是不是音場設計不好, 管風琴的聲音過大也很雜, 聽起來並不怎麼悅耳. 會眾彼此問候時, 一位姊妹邀我們參加當次的新人餐會, 那是我第一次用英文介紹自己, 當時我的言談方式很有趣, 不管對方問甚麼, 我總是以Yes No回答, 實在不知道怎麼立即表達心中的想法, 現在想起來覺得很好笑, 難怪有些互動總覺得對方表情怪怪的. 用自己不熟悉的語言溝通很吃力, 剛開始去聚會時, 每個主日回到家後都覺得好累. 為了加快認識教會的腳步, 我們決定去參加禱告會.
入秋後的天氣非常不穩, 雨天裡天黑的很快. 我存著七上八下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去參加禱告會, 心中早已想好因應對策, 想說藏在人群中, 和大家同心禱告應該很安全. 結果一到教會大門深鎖, 整個教會停車場空蕩蕩的, 隔壁救世軍受刑人中途之家的人, 在雨夜裡的屋簷下抽菸, 心裡感覺毛毛的. 看見廚房的入口亮著燈, 我們試著從後門按門鈴, 一位走路一拐一拐, 看起來有點邋塌, 有點兇的先生為我們開門, 結果主會堂與Hub(交誼廳)都關閉著, 那位先生走過來問我們要找甚麼? 我們問教會是否有禱告會, 於是他指了一間傳出零星琴音房間, 我們向他道謝, 他冷冷的回頭就往廚房看電視去了. 我感覺有點詭異, 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要參與這間教會, 怎麼感受和主日差這麼多. 我從門上的玻璃窺探一下究竟, 發現一位亞裔女性坐在一台老舊, 白色的平台小鋼琴後面. 沒多久後她就發現我們, 馬上熱情邀請我們入內. 她就是May. 後來成為我們在教會裡重要的幫助者與事奉的連結者.
那是一個非常奇特的夜晚, 整個禱告會竟然只有我們三人, 這種情形是參加禱告會多年的May從來沒遇到過的, 也是我們參加至今沒遇過的情形. 因為只有三人, 我們有許多談話與彼此認識的時間, May是與我同齡, 出生在加國的華裔第二代, 會說口語的廣東話, 但不會中文. 她對華裔人口的福音事工非常有心, 也熱心參與教會事奉. 透過她我們才知道原來PMC(Philpott Memorial Church)除了具備多文化族群的特質外, 還是一個宣教的教會. 從每週為不同宣教士禱告的清單可以看出, 教會所支持的宣教士遍及歐, , , 美四大洲, 這些宣教士分屬SIM, WEC, PIONEER, 福音團契等宣教機構. May則是參與教會都市事工(Urban Ministries)裡的新移民事工. 彼此有些認識後我們開始為教會的各項事務代禱, 此時我的焦慮浮現, 說明自己無法以英語禱告. May馬上請我自由的用中文禱告, 反正禱告的對象是上帝, 只要上帝懂就可以了. 於是我以中文禱告了好幾個月的時間, 漸漸中英混雜, 一直到最近才逐漸轉換成全英文. 至於那個看起來兇兇的弟兄, 原來是一位獨居已經離開工作崗位的弟兄, 自願來教會留守開關門, 他表面看起來很酷, 其實心地還不錯, 久了之後就發現, 他偶而還蠻健談的.
後來我告訴May, 此晚的會遇, 是主讓我們知道可以留在PMC的印證, May也提到, 我們當晚的出現成為她長期參加禱告會的鼓舞. 每每提起這個回憶, 我們都很雀躍, 那位使萬事互相效力的神, 在風雨交加的秋夜行做了一件美事, 祂使異鄉人得以安穩讓在地人領受激勵, 那一夜, 外面濕冷冷的, 心裡頭卻暖呼呼的.

2012年9月9日

重新學英語

若不是到加國旅居, 我大概會完全放棄英文吧!
說真的, 實在不怎麼喜歡這個語言, 總覺得和她的­“調性不大和, 看看坊間的英語秀, 很多人物表情都誇張而直接, 難道說話不能斯文一點嗎? 當然, 另一個原因是過去學英文的過程實在倒盡胃口, 我不擅長拼字系統的語言, 默寫單字總是丟三落四, 常常記不住. 長期受挫的後果就是不想再投注任何時間在英文上, 總覺自己無論怎麼學就是無法進步. 因此, 當有人問我是否打算在國外進修時, 我的答案很明確--NO. 然而, 天父很幽默, 沒錯, 我是可以不用考托福, 但英語學習絕不可免.
住到H市後, 語言適應好痛苦, 原本以為學術性的語言雖然不行, 至少可以用簡單會話溝通吧? 哪知道生活英語廣如大海, 無論在哪個面向都踢到鐵板. 第一次到超市購物時, 可說是完全憑圖識別, 當時我想買罐番茄醬, 但有太多東西上都印有番茄看起來也像醬料, 實在搞不清楚何為我要的番茄醬! 又有一次和朋友約在Second Cup喝咖啡, 看板上寫的根本看不懂, 該怎麼點?  幾次來回後, 換來的是店員異樣的眼光與自我的羞愧感. 尤其是剛來時每個人講話都像風吹過, 對我腦海裡的語言區完全起不了作用, 就連收銀員的一般問候與個人資料確認也搞得我緊張兮兮, 而我最怕遇到口音重的族群, 完全不知道他們說的是英文! 在這種情形下, 巴不得馬上可以飛回台灣.
有了旅居異地的經驗才了解到語言所關聯的超乎我想像, 飲食, 習俗, 價值, 社交, 禮儀等等, 這些障礙造成了人際交往的困難. 其實在這個國家, 只要你願意敞開心冒險, 要交到朋友並不難. 只是對於一個已經在固有社會成熟的人而言, 交友容易交心難, 生活上的障礙只要下點工夫就能解決, 情感的交流卻很難有連接點, 彼此的歷史回憶實在相差的太多. 對中年人而言, 生活中能經歷一些新事是種祝福, 但是, 當所有的人事物都是新的, 甚至連過去的努力也被截斷時, 我們最好要有心理準備, 那絕不是件好玩的事情.
話說回來, 全球化如此徹底的北美, 任何族群想要找接近的文化並不困難, 這應該也是各種語言的教會存在加國很重要的原因. 據我所知, 光在H市就有說西班牙語, 緬甸語, 粵語, 華語等不同語言族群的教會, 而這些教會都會保留一些原有族群的聚會傳統. 只是, 這些教會除了語言的溝通上較為便利外, 文化上仍然有內部融和的議題. 因此我想, 既然天父給我這樣的機會來到加國歷練, 內心又很渴望經驗一位超越文化隔閡的主, 何不試著做另一種選擇. 於是我們禱告, 求主帶領我們到一間從事跨文化事工, 又具備宣教視野的福音派教會. 很巧地,住在此地不久後, James就在麥大神學院(M.D.C.) 的網頁發現一位受邀的牧師Pastor Lane, 他所牧養的Philpott Memorial Church也離公寓不遠, 就這樣我們到了一間從事跨文化事工的教會聚會, 開始了我以倆光英文闖天下的冒險. 沒辦法了, 既然是自己的禱告就要負責到底, 想要跨文化, 我就要先出去. 硬著頭皮重新開始學英文吧!


2012年7月27日

落腳Glen Terrace


五拍子的爵士樂在公車裡響起,看著坐在對面的James的表情,心中多少有譜。結果是,原本約好要去Burlington看的公寓,已經在幾個小時前被訂走了!幸好我們不是坐在往Burlington的巴士上,於是臨時改變計畫,從轉運站改搭往Hamilton的車子,去看一棟學校附近的公寓。
巴士進入Hamilton的路線剛好是從McMaster這一區繞起,窗外的店鋪、教堂以及舊式建築,第一次讓我有進入北美小城的感受,和Mississauga比起來,這裡較有歷史,街道也窄許多。看著來往人群的模樣,顯然有很多外地來的學生。我們到達公寓時,先由大樓助理接待我們,她簡單的說明一下費用並告訴我們目前沒有一房,但需要再確認。正洽談之際,管理員Beth進來了,她身量高大、聲音宏亮而且熱情,她確定目前只剩一間一房,而且剛整理好。我們一聽心中大喜,看完屋況後馬上表達意願,Beth表示可以為我們保留兩天,以等待我們相關的申請文件。不知道為什麼,我們步出公寓後走著看著總覺得這個陌生的地方有種熟悉感,路旁高聳的天主教堂鐘樓,彷彿向我們宣告平安,我們都覺得這個城市向我們說Yes。於是,在經過一連串繁複的確認程序後,我們在九月下旬正式遷居Hamilton
回想整個租屋過程,十分值得玩味。當James決定以McMaster 神學院為理想的學校時,拜網路之賜,我們早已查詢此地的街道、交通與住宅情況等,然而Hamilton的城市生態、民風以及教會概況等資訊則難以探詢。恰巧在離校前,經過師長引介,我們認識了在Toronto定居多年的弟兄,他人非常熱心,在了解情況後告誡我們不要貿然住到Hamilton來,主要原因是這裡和東岸華人社群的聯繫不佳,整個城市情況也不好,他建議我們住到Mississauga南方和Burlington之間。為了協助我們,他委託仲介好友協尋落腳處,也為我們安排主內弟兄接待我們。當時我們對東岸完全陌生,很感謝神差來即時的幫助,也覺得應該參考在地人的意見,畢竟租屋地點是影響日後發展的關鍵。所以,我們一邊禱告一邊按著弟兄的建議行事,奇怪的是,整個找房過程充滿戲劇性。Mississauga南方的公寓我們看過,但路程實在太遠,通勤費過高,而三個在Burlington的機會都在眼前被拿走,一次是已經額滿,另一次是在資料送去前一天被訂走,最後一次最誇張,就在我們搭公車時被告知剛簽走。James和我都覺得,神要我們往Hamilton去,而Glen Terrace這間近McMaster的公寓剛好此時空出,再早也不行。出國前一連串的巧遇事件,讓我們有種繞了一大圈的感受,不過整個過程雖然有些勞頓,卻讓我們在短時間內了解從TorontoHamilton間各城市的特質與此地的華人教會概況,這幫助了我們更加篤定日後的發展方向。
簽約當日很開心,Beth建議我們租約從十月正式開始,但由於房子是空的,她通融我們可以免費提前入住。我們當然想提前,一方面是海運行李已經報關,另一方面是實在需要早點安頓下來,以便James後續申請入學。這裡的大樓租屋僅有廚房基礎設備,其餘都是空蕩蕩,我們第一天安置完簡易行李後,馬上驅車前往IKEA,挑選一些特惠家具並預約隔日下午送達。第一天晚上我們以睡袋睡在地上時,身體雖然不適應心中卻很雀躍,有種大事底定終於要開始新生活的感覺。隔日上午海運貨物順利抵達,拆卸海運行李最令我興奮,拿出一件件多年熟悉的用品,讓身在異鄉的我有家的感覺。為了加快步伐,James不停組裝家具,一度累到靠牆就睡著了,我除了歸位各項物品外,開始「煮婦」的新生活。大約一週後,我們安頓了所有的東西,也申請了健保、換了駕照住址、並有了社區圖書館證,正式進入Hamilton市民的海外生活。
從沒想過在結婚十多年後,會再次經驗這種成家的感受。對了!這個城市、這棟公寓的位置非常像以前在新竹住的地方,地點鄰近高速公路,又落在大學區,連外牆的顏色都和過去的大樓相似,以前我們住八樓,現在住九樓高度感也差不多,真是有趣。我很喜歡這個陽台,它直接面向安大略湖外圍的生態區,望出去整片的天空與綠意,除了高速公路的車流,偶而會看見各種火車從遠方經過。這般風景,成為我心靈困頓時的寧靜,從右邊眺望,可以看見天主大教堂的塔,每個主日早晨九點,塔樓發出清脆鐘響,提醒你該是分別時間敬拜神的時候了。入住沒多久後,發現Westdale這區每年十月初會舉辦藝術市集。藍天、綠意、大湖、學院與藝術氣息,這是一個多姿的城市,內心深深感謝父神帶我至此。我真是不懂,Hamilton很好阿,為何有些人那麼不喜歡!


*五拍子是指爵士樂名曲Take fiveWestdaleMcMaster大學東邊的社區,和Royal Botanical Garden (這裡的植物園區)相鄰,位於Hamilton市的西邊。

2012年7月7日

寄居Mississauga的日子


「強」開著一輛小型老車出現在機場,人看起來客氣而樸實,我們上車後就一路直奔他的住處。離開機場區的景致和西岸完全不同,到處都是四四方方的大型建物,車子進入住宅區時可以見到些許綠意,不過人工味還是重了些。到了住處後,強很熱情的邀我們進屋,映入眼簾的大房子使我楞了一下,開門迎接我們的是強的妻子「莉」與兩個可愛的孩子,他們和父母一樣滿懷喜悅地接納我們,除此之外,還有退休後協助照顧幼孫的外公,他向我們分享了許多北京有趣的人事物。進屋後強忙著幫我們安頓與張羅,我則是四處張望,驚訝這房子真大,很難弄得清楚到底有幾房。他們準備了整桌的晚餐並騰出房間與浴室讓我們專用,同時提供電話、網路的使用、每天的照應等等,強一家人溫暖的接待讓我們在陌生的城市有一個暫時安頓的地方。我們非常感激強一家人,更感謝神的厚恩,因祂救贖的恩典,讓兩個陌生的家庭可以突破文化、國家的藩籬,進而互相信任、接納,在現代到處充滿心防與不信任的人際中,這樣的敞開與付出是何等寶貴。
為了盡快安頓生活,我們在西岸時已擬好一份計畫,並盡可能的備妥各樣文件,原本以為一週後就可以遷居,沒想到事情完全出乎意料,在Mississauga寄居的兩週,我們經歷了在加國最辛苦卻也恩典滿滿的日子。
開始時,我們對自己的規劃胸有成竹,想儘速解決一些手續並買一部二手車以利後續事宜。沒想到隔天奔走幾個安省 (Ontario)辦事處,什麼也辦不了,到銀行分行申請信用卡也需要先預約,甚至辦個手機都不順利,最後只好用不划算的預付方案,而把壓力推上頂端的是購車,我們付了訂金,卻不能將車子取出,原來這裡不能用國際駕照取車,除非我們考取在地駕照。天啊!怎麼每件事都和卑詩省 (British Columbia)不一樣,由於證件需求環環相扣,我們完全回到原點動彈不得。看了朋友犧牲一整天寶貴的假期帶我們東奔西走,實在不能再麻煩他了,怎麼辦呢?就搭公車辦事吧!
搭公車的困擾在於Mississauga的公車非常難等,很多辦事地點離公車站也遠。尤其是監理站都位在偏僻的市郊,光是單趟公車就需要一小時,若加上候車及轉乘的時間,真的是很累人。我們來的時後已經入秋,天氣時好時冷,之前很多人提醒我們,盡量趕在冬季前辦完雜事,否則惡劣的天候很難適應,我們也想加快腳步,奈何這裡行政效率緩慢,等待期動輒以週為單位計算,一想到海運行李即將到達卻不知如何處置,租屋也還懸在半空中,心情可說跌落谷底。
有一次我們下公車時風雨大作,氣溫又低,兩人的防風外套都被淋濕,眼看仍需走一段路才能轉車前往Toronto辦事,時間也接近中午,我向James說「走!我們先去日本料理餐廳吃一碗熱拉麵,休息一下再說。」這頓午餐原不在計畫內,但那一個多小時的停歇讓我們暫時從壓力中抒解、重展歡顏。生活中有些時候,環境會窒礙難行,心靈會遭受重壓,此時,不妨為自己創造一點快樂的理由。快樂是一種能力,一種讓我們突破內在困境的能力。這一頓熱騰騰美味的日本拉麵,成為我們在無力感中可以快樂的理由。終於,從駕照認證到卡片申辦,海運報關到跨城市找房租屋,我們透過各路公車與轉乘巴士,一天辦一件事,一一克服。回想起那些日子所面對的未知與壓力,心中仍會有戰慄感。然而可喜的是,這段幽谷的經歷,不但讓我們更深信神的恩典,也界定出面對難處時的求生秘訣。
「夫妻同心」的益處可說是無堅不摧。當壓力臨到時,憂慮會使人的情緒會變得敏感而脆弱,許多原本確信的事物也會開始動搖甚至否定,此時,夫妻間彼此鼓勵、讚賞、支持,並不斷強化每個決策的正向特質非常關鍵,肯定的言語會給予力量。「不住禱告,凡事謝恩」是心靈的柱石,凡事謝恩幫助我們轉移焦點,讓我們從憂慮轉向盼望,從懷疑轉向相信。盡可能把握時機同心禱告,並邀請教會兄姊為你代禱,從神來的平安與同在,會成為困難中的引導與盼望。「尋求具體的協助」可以減低無謂的摸索。面臨挑戰時,身旁的親友是最佳啦啦隊,他們多樂意提供協助,不過這需要當事人先釐清具體需求。是短期住宿、生活資訊、交通接送還是情緒抒發,越清楚界定需要,從人際網絡來的幫助會越有功效。
走在低潮中的滋味並不好受,但這是人生不能免除的歷程,它可能時長時短,可能是稀客,也可能頻頻造訪。既然前方戰事不可免,我的禱告是,求主賜下智慧與力量面對,使我可以捷報時傳,讓自己的生命也可以擁有凱歌,能與眾聖同唱。


※為了保護個人隱私,以替代的名字來稱呼接待我們的夫婦。2011年九月中,我們在Mississauga待了兩週,十月之後正式遷居到Hamilton.

2012年6月30日

飛往東岸


Vancouver機場和家人道別後,我們搭上國內線行班飛往東岸Toronto (多倫多)。從搭上國內線這一刻起,所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訴我們,請結束觀光客身份,回到不徇情面的生活現實。
加國國內線班機除了第二件行李加價外,機上所有餐點及點心全部要收費且僅收信用卡,我們雖然帶著些許加幣,但尚未有此地卡片,連想買點熱食也沒辦法。還好大姊貼心地烤了藍莓Muffins,讓我們在四小時的飛行中不至於餓著。姊姊和姊夫是影響我們到加國旅居的關鍵人物,透過他們的引介我們得以更了解這個國家的文化與社會。在西岸時,因為他們的照顧與協助,我們很順利的完成許多事,也讓我疲憊的身心狀態稍做抒解,他們兩人就像我們在加國的保護傘,使我們在Vancouver時完全不用為柴米油鹽醬醋茶煩心。然而,落地多倫多國際機場後,正式宣告這把保護傘收起,我想,是上帝要我們學習完全倚靠祂幫助的時候了。
飛往東岸深造,是有生以來做過最冒險的決定,原因是大方向雖然有了,很多細節的答案都是「不知道」。當初想法很單純,由於有楓葉卡之便,我們想直接以居民身份申請入學,這樣做有幾個好處,一是可以節省學費與保費,二是可以不用受限於留學簽證限制,提早安頓與適應。再者,加國有很多協助新移民的免費資源,我也可以趁夫婿深造的同時,有機會參與當地的社福組織運作,有海外工作經驗。但此決定的風險亦相當高,不同的學校位在不同城市,以這個國家動輒上千台幣的消費,怎麼決定申請前的住處?曾經考慮過先住西岸,等東岸學校確定後在移居,但與其將行李橫跨中部搬遷,還不如直接從台灣海運過來划算。最致命的是,萬一申請的學校都拒絕怎麼辦?豈不白忙一場!除了外在的挑戰,內心還想著不久前健康檢查報告的諸多紅字,以及出國前一天還在進行牙週治療,不曉得自己的身體是否能乖乖配合這些挑戰。
就這樣,在一種期待新局與不確定感的焦慮中,我們出了多倫多機場,手中拿著一位願意接待我們的主內弟兄的聯絡資訊,我們展開了東岸的生活,也是人生第一次接受素未謀面的弟兄姊妹接待的經驗。

2012年6月17日

港灣風情Steveston Village


很喜歡海岸,也愛看港灣,外國的漁港更容易引發我的好奇。我想知道別人的港口和基隆港有什麼不同,他們的漁港是否也有八斗子那種空氣中飄散的鹹魚味,在岸邊有沒有像碧砂或南寮漁港的生猛海鮮餐廳。
第一次知道Richmond有個漁港村落叫Steveston Village時,我就很想去,又聽說那裡住了許多戰後遺留的日裔族群,更覺得新鮮,難道在這裡還可以用上學習了兩年多的日語。至於在我身邊的那個人呢?他也很興奮,因為他想找最愛的美食─Sashimi
StevestonGeorgia gulf已經是觀光景點,商店集中在一兩條舊街上,沿岸則是新開發區,運動公園、河岸、海景與俐落的現代建築,這裡的發展有點像淡水的漁人碼頭。值得一提的是一間頗具特色的展覽館─Gulf of Georgia Cannery喬治亞灣魚罐頭工廠。
這個工廠是西岸少數幾個國家歷史景點之一(National Historic Site),整個廠房建築被保留下來,內部改裝成展覽館。工廠最早興建於1894年,位於河海交界口的地點是它的優勢,魚貨進港後可利用導入的淡水清理內臟,切除的魚部位再倒回大海中,它曾繁榮一時。從老舊設備上吊掛的黑白照可以看出早期勞工的辛苦,陳列的婦女們背著孩童在操作台上清理魚貨,雙腳長時間踩在冰冷的水道裡,她們必須定期回暖以免身體失溫,惡劣的工作環境讓這些人很容易就失去健康,我注意到照片中的亞裔面孔。原來,現今重視勞工福利的加拿大,也曾經走過晦暗的剝削年代。除了教育性功能,此館也非常有娛樂性,他們透過原有工具設計很多互動遊戲,比如有個魚磅秤,參觀者可以選取不同魚種來看看自己的重量等與幾條魚。

參觀歷史景點的好處是可以幫助我了解先人努力的軌跡,雖然身份僅是觀光客,仍然踩在前人成果的土地中。過去的故事光榮也好,羞愧也罷,需要不斷的面對並重述才能賦予現今的意義。曾記得中學時,父親看我在讀地理,僅問我幾個問題,他說「你在背地理,那麼你知道台灣從南到北火車經過哪些站點嗎?」我一整個傻眼。他又問「那簡單一點好了,基隆到台北間經過哪些地方」我還是傻眼。他說日據時代,他們從小學就學地理,不過,是從認識自己成長的鄉鎮開始的,他告訴我,如果你不認識自己的土地如何理解別人住的地方?中學時為了考試無暇他顧,但很高興大學之後,有了更多的閱讀選擇權,透過了解成長的土地與台灣歷史後,才逐漸定位了自己的存在。個體與參與,是田立克神學所提到本體論結構要素之一組,存有的追尋常在兩極之間擺盪。我雖難以理解複雜的抽象論述,卻很能體會存有的兩極化張力。當個體無法被確認時,參與會失去它的意義,而惟有透過參與,個體化的識別才能凸顯。
一對來自台灣的觀光客站在加國的港灣,台式海鮮是一種融合了鄉土、日式、中華口味的綜合料理,看著你們餐廳那些去頭去尾,僅剩魚肉、蝦肉、擺盤美麗、價格不菲的照片後,不禁感嘆「說到吃,還是台灣好」。
我們最終吃到了日本料理,要分辨是否為道地的日式口味很簡單,日人開的店不會賣綜合客飯、炒麵,或者韓式拌飯之類的;再者,以日本人的龜毛程度,從料理的精緻度和日文註解也可以分辨。原來,我學日文的目的是幫助身邊這個人吃到美食哩!


※07年時我們去了幾回。11年短暫到訪姊夫家時,他招待我們到Steveston的一家特色咖啡店,圖中的香濃咖啡攝於當時。


2012年6月14日

Vancouver的美麗與哀愁


  如果可以自由的居住而用不考慮家人、醫療、職涯、經濟、語言等現實因素,我首選Vancouver (溫哥華)Vancouver濃厚的觀光休閒氛圍外加宜人的氣候,讓人覺得這是一個不需要美酒就能沈醉的城市。
   Vancouver真的美,海岸、湖泊、峽谷、丘陵等天然景觀豐富。此外,這個城市也有豐沛的藝文氣息,如果你覺得拜訪個別工作室麻煩,你可以到Granville Island閒晃藝術聚落,傍晚時分在此吃美味的西式海鮮,身旁不時有白色帆船桅杆進出港灣。如果你不想買大作品可買各式手工藝,或者用一些午後的時光享受冰淇淋和愉悅的街頭走唱。而Vancouver令我覺得最不可思議的莫過於位於市中心西側的 Stanly Park,怎麼會有城市在高價的中心區有個半島面積的森林!


       遺憾的是,深入探究Vancouver的住民,似乎不怎麼暢快。
    三天兩頭不同行業別的罷工潮,讓我這個從亞洲來的過客不禁想要問「這些人是怎樣?根本就是么飽吵 (按:台語音譯,指孩子無論餓或飽都在吵鬧,就是胡亂鬧情緒之意)」。罷工可以有各種理由,光是我短期造訪其間就遇到過兩三種,最恐怖的的就是區域清潔人員罷工長達一個月,垃圾堆積如山,有些居民只好開長途車去另一區到垃圾。義務教育的老師也能罷工的,但學生上學怎麼辦?校方說,學校可以收學生,但沒有課程上,請家長心理有準備。還有喔,在這裡搭飛機要注意消息,否則遇到飛行員大罷工,你只能在機場與其他乘客們大眼瞪小眼的,不知道何時有班機起飛!
 經濟困境應該是無奈的主因。大批的亞洲移民喜歡選擇 Vancouver。香港97之後的人道援助,讓這個城市一下子湧入過多的華裔人口,造成一些負面效應。加拿大是個移民國家,新移民本來就是國家發展計畫的一環,問題在於過快的速度讓原有的社會反應不及。許多從亞洲來的移民經濟能力都不錯(包括印度),但亞洲稠密的人口與背景讓很多人生活趨向務實,文化適應的困難也讓新移民想尋找舊有的接觸點,這形成了新商機。以Richmond為例,各行各業中文看板林立,這裡竟然有中環廣場!之後香港情勢穩,港人回流,中國新移民又大量移入。住宅區很多老式的木屋開始拆建,花園不見了、大樹不見了、綠地變成磁磚鋪石;建地面積越劃越小,房子越蓋越高、間隔越密。地價上漲,生活消費也高了,工作卻沒著落。有些家庭為了經濟緣故,先生回流工作,留下妻兒在此生活,長年下來的後果可想而知。
   我還是欣賞Vancouver的美,來此渡假旅遊很有趣味,至於到此地發展嗎?不是不行,我個人以為,需要徹底放掉內心那種爭競比較,贏者才是優越的思想,真正愛惜這片土地,學習付出,平等且尊重不同族群的人,讓生活回歸到最單純的基本面,那麼就可以。


2007 我們拜訪大姊,在此住一個多月,2011年再次到訪暫居兩週,已經感受到住宅景觀的變化。圖上的原子筆速寫,是07年拜訪時的隨筆。

拔營起行

    我曾擁有一段非常美好的恬靜時光,當時的我離開了紛擾的工作環境,播出固定時間親近上帝,重拾舊嗜好,學習新事物,享受喜歡的房子,家人一切安好,回想那些日子,就連濕冷的天候都會向我微笑。
       多麼希望時光就在此時定格,然而我心裡有數,這僅是生命的一個歷程。
     舊約聖經記載以色列人離開埃及之後,曾經來到「以琳」這個綠洲。此地有十二股水泉和七十棵棕櫚樹,這對歷經過重大戰事,又在曠野漂流的以色列百姓而言,以琳多麼安舒!然而這裡不是目的地,時候到了,以色列人跟隨主的腳步,拔營起行。
 同樣的,我也必須啟程。神學院三年從新竹到台北,畢業後從台北到台南,再從台南飛到Vancouver,從Vancouver飛Mississauga,最後落腳陌生城市Hamilton。一年中搬了好多次家,不但遷移台灣的南北,還飛越太平洋,貫穿加國的東與西。往前所需走的每一步路都是未知,所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冒險。但沒有退路了,只能往前,那就憑信而行吧!

2011/09/04 我們抵達溫哥華大姊家,海運行李還在太平洋的途中,詳細地址未知。左圖是以前住的公寓,右圖是2011搬遷過程。